如果文明相對論與宗教相對論導致道德以及倫理的相對論,這會是甚麼世界
【丁連財的神學與宗教研究論述】如果文明相對論與宗教相對論導致道德以及倫理的相對論,這會是甚麼世界
這會是一個表面上寬容、實際上殘酷;語言極度溫柔、權力毫不受限的世界。
這不是在修辭誇張,而是在把文明相對論 → 宗教相對論 → 道德/倫理相對論這條邏輯鏈「走到底」,看看它在制度層次與人際層次會變成什麼樣子。
一、這將是一個「沒有不義,只有差異」的世界
在這個世界裡:
沒有「迫害」,只有「文化實踐」
沒有「屠殺」,只有「宇宙秩序的執行」
沒有「受害者」,只有「未能融入規範者」
語言被徹底去道德化,而暴力因此不再需要辯護。
你會聽到這樣的話:
「這對你來說殘酷,但對他們來說是神聖的。」
問題是——
誰替那個「被殺的人」說話?
二、權力者的天堂:強者不再需要正當性
當道德成為相對的,唯一剩下的絕對值就是權力。
因為:
若沒有可訴諸的普遍正義
那麼「誰能定義文化」,誰就擁有免責權
於是:
父權制度可以說自己是「祖先智慧」
神權政治可以說自己是「終極啟示」
政教暴力可以說自己是「群體存續」
在倫理相對論的世界裡,
最不需要辯護的人,恰恰是最有權力的人。
三、弱者將失去語言,只剩下沉默或叛逆
注意一個殘酷後果:
倫理相對論會首先消滅「受害者的道德語言」。
因為一旦你說「這是不義」——
就立刻有人回你:
「你不能用你的價值,評斷他們的文化。」
於是:
婦女無法訴說被迫殉葬
異端無法控訴宗教暴力
孩童無法反對被犧牲
不是因為沒人同情,
而是同情本身被視為一種價值霸權。
四、人權將變成一種「地方風俗」
在這個世界裡,人權不會被直接否定,
它會被溫柔地邊緣化。
它會被說成:
「西方歷史情境下的道德產物」
「並非適用於所有文明」
「與某些宗教宇宙觀不相容」
於是結果是:
人權不是錯的,
只是「不夠本土」。
而一旦人權只是「一種文化」,
那麼酷刑、滅族、性別壓迫,也都只是「另一種文化」。
五、學術將變成一種旁觀的修辭藝術
在這樣的世界裡,學術仍然存在,甚至更精緻:
描述更細膩
詞彙更中性
同理更充沛
但它不再站在任何人那一邊。
學者會寫出優美的段落,分析:
「死亡儀式如何形構群體認同」
卻不會說一句:
「這不該發生。」
學術成為記錄暴力的檔案員,而不是質疑暴力的證人。
六、諷刺的是:相對論終將吃掉自己
這樣的世界,最後會出現一個邏輯崩潰點:
如果一切價值都是相對的,
那麼「相對論本身」也只是眾多價值之一。
於是:
我可以相對論地否定你的相對論
我可以「文化性地」拒絕寬容
我可以「宗教性地」壓制你
相對論無法防止極權,只能替它消音。
七、一句不舒服但清醒的結論
如果文明相對論與宗教相對論必然導向倫理相對論,
那麼那個世界將是:
一個對暴力極度理解、
對受害者極度冷漠、
對權力毫無防線的世界。
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「我們會不會犯錯地評價他者」,
而是:
如果我們拒絕一切評價,誰來替被犧牲的人說「不」?
這問的不是假設問題,
而是一個我們是否還願意為「不該如此」付出代價的問題。







留言
張貼留言